鹿音衣

总之无题一定会更完的。
目前在子博@Sleepyhead开逆转相关脑洞。

无题之越兰番外 归去来 上

没啥意义,被剧里的越兰糖给墩傻了,一半跟着原剧一半跟着无题过了一道……

虽然是番外但还是可以用来衔接在正文里的_(:з」∠)_

【其实和正文压根连不上



 

方兰生第一次见到陵越时,陵越正试图劝说百里屠苏回天墉城。

 

陵越说你在这里多留一天,就多一份危险。

屠苏说师兄,我还没有查到杀害肇临的凶手,我不想回去。

陵越沉默了一会儿,说既然如此。

 

 

方兰生就在这个不那么合时宜的时候一把推开门跨了进来。

 

 

兰生是方家大少爷,书看了不少,愿望却只有一个,那就是修仙。

 

对于修仙这件事,他曾尝试与屠苏谈判多次,用五花肉,用银子,均以失败告终。而今琴川忽然来了个剑仙,听说还是天墉城的大弟子,方兰生自然扔下扫帚就忙不迭地跑了过来。

 

 

“叫什么好呢?剑仙?少侠?诶不行不行,会不会太生疏啊……”

 

兰生一边嘀咕一边推门进来,还没等他说话,就看见对面的百里少侠居然笑出了一个浅浅的酒窝,视线却不在自己这里:“师兄,兰生来了。”

 

方兰生一顿,定睛看了看那个一身淡紫流云长袍背对着自己的剑仙。

 

剑仙正好也回头看他,脑后的马尾随着他的动作在流动的空气中轻轻扬起,随后柔软的发梢与紫色发带一同搭落在肩上。

 

兰生琢磨了半天的一句称谓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剑仙却并不在意,站起身带了些礼貌性的笑意问道:

 

 

“你就是方兰生?”

 

 

 

“对对对,”兰生不顾身后一脸震惊的屠苏径直扑上去抱住剑仙的胳膊,“你就是陵越大师兄?”

 

然后他被屠苏拖了下来:“不得对师兄无理。”

 

剑仙却道:“无妨。”

 

 

兰生便朝屠苏得意地一挤眼。

 

 

那时候谁也没有意识到,这一次的相遇,却是一场久别重逢。

 

只是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亲近感,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想去处处照拂。

 

 

 

“陵越大师兄!陵越大师兄!!”

 

方兰生冲进走廊“嘿”地一声扑住前面那个背影,陵越被他扑得身子一歪,淡紫长袍也被揪得褪至肩下:“兰生,我跟你说,天墉法术……”

 

“不外传的嘛,我知道。”兰生抢道,“我就是想问问……你回天墉城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陵越不自觉地抿起嘴角,半垂着歪马尾侧头看他。

 

“不是说神仙下山的时候遇到脸长得好,啊不是,根骨好的人,都会带上山收做徒弟的嘛。”

 

陵越一句“你觉得你根骨好吗”还没说出口,就看见方如沁从侧屋里走出来责备了兰生一句,歉然道:“兰生不懂事,给大师兄添麻烦了。”

 

剑仙看了看二姐,又看了看低下头去假装望风景的兰生。

 

“令弟实在非常可爱,和屠苏不一样。”

 

 

兰生想,这剑仙的声音,也是好听得很。

 

 

然后他一回头,看见了不远墙根处缓缓拔出焚寂剑的屠苏。

 

“哇木头脸杀人啦!!!”

 

 

 

 

方兰生与百里屠苏展开了一场热烈的讨论。

 

 

兰生说:“木头脸,你有没有给你师兄梳过头发?”

 

百里少侠睨了他一眼,说:“没有,一般都是师兄给我梳。”

 

兰生有些不高兴,闷坐了一会儿,又说:“木头脸,你呢,最好是没有。等到本少爷上天墉城修仙练道的时候,扎马尾这种事我就要承包了。”

 

屠苏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说:“你想多了,天墉城都是束冠的。”

 

 

兰生瞪了屠苏一眼,蹦起来说:“束冠?!那不是太正式了吗?”

 

然后一边撸着袖子给自己扇风一边说大师兄这么爱笑笑得又那么好看的一个人天天在昆仑弄这么严肃的造型岂不是很不搭,难怪他要不远千里地下山来巴拉巴拉巴拉……

 

屠苏回忆了一下师兄在天墉城的表情集锦,然后就很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

 

 

 

眼看着屠苏的手又默默伸向了焚寂,方兰生撒腿便跑,进了屋里“咣”地一下关上门,继续撸着袖子给自己扇风,一回头才发现坐在桌子边上似是受到了惊吓的师兄。

 

……

 

跑错屋子了。

 

 

 

 

那次之后,好像有什么变得很不一样,却又一切如常。

 

陵越问方兰生:“你二姐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生辰八字?”

 

方兰生说:“没有。不过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去问问不就得了。”

 

陵越说:“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

 

 

方兰生兴高采烈地对陵越说,大师兄,今天是中秋节,我们一起去放河灯吧。

 

陵越本来想说屠苏的煞气快要发作了还是算了吧,以及想了种种千回百转无懈可击又不会打压兰生过节积极性的理由,可是话到嘴边,却只说出了一个“好”字。

 

 

琴川河畔,浮灯万千。

 

星星点点的橘红色烛光倒映在如墨的江面上,连成了一片和煦的颜色,照得方兰生的面颊红红的,眸子晶亮,城中夜色通明。

 

陵越站在岸上,看着方兰生蹲在江边把篮子里的花灯一个一个地放入水面,然后两手合十,虔诚地闭上眼睛,低声喃喃。

 

陵越没有问,也没有说话。方兰生的愿望,无非就是愿他二姐安好,愿小狐狸早日找到亲生父母,愿屠苏得偿所愿驱除煞气,

 

但无论是什么愿望,他都希望天意可以应允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少爷,别让他难过。

 

 

方兰生许完愿,回头问道:“大师兄,你不来放一个吗?”

 

陵越愣了一愣,随即摇摇头。

 

 

他没有什么好求的,作为家的天墉城,他有;作为家人的师尊师弟师妹,他有;昨日某人跑错房间后撸起袖子显露出的烫伤疤痕,作为失散多年的兰生,或者说虎子,他也已找到了。

 

上天待他不薄,何况万事自在人为,又何必再刻意祈求什么。

 

 

方兰生拿着一个河灯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念叨着这下买多了又得明年再拿出来用了可是我记性不好肯定会忘的二姐又要说我浪费这可怎么办,陵越便伸手把灯接过去,点燃灯芯放入水中。

 

兰生好奇道:“大师兄,你许的是什么愿?”

 

陵越只是笑笑。

 

“嘘。”

 

 

 

 

爱而知畏。如偎火,如枕匕,旦夕不敢相忘,咫尺不敢相近。

 

 

“大师兄,你不是剑仙吗,你就教我几招好不好啊?好不好嘛?”

 

陵越移目:“我是天墉城弟子,不是剑仙;师尊才是剑仙。”

 

方兰生一脸理所当然:“你是师尊的大徒弟,以后肯定也是剑仙了。”

 

“……”陵越不想再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了,“兰生,你二姐并不希望你修行仙术。”

 

“我只是想学两招,可以防身,万一你……你们有什么事情,我还能帮上忙啊。”兰生有些委屈,“大师兄,你看你这两天也安顿下来了,屠苏那边也没什么事情,你要是有空,你就教我两招法术,也没什么不好嘛。”

 

说着就牵握住陵越的胳膊摇啊摇啊摇啊摇。

 

陵越唇边笑意一闪,便又收敛了。

 

“……好吧。”

 

 

 

生恩不如养恩大,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陵越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却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对那个一身明亮青衫的少年多露出了几分微笑,凡事都多了些纵容。

 

他拔不出沉下温溺之海的脚,拉不回逐渐偏向一边的天平。然而心中却清明,实在不该涉足兰生的生活。他有自己的家,有疼他爱他的二姐,有一个殷实庞大的家业,他从前、现在、未来都会过得很好,只要自己不中途介入这个平静的琴川。

 

他甚至有些感念如沁的那一席话,简洁明了地敲碎了他本就微薄的希望。从分离那一刻起,兰生便不是他的了,对于方家,他只是个萍水相逢的过路人而已。

 

只在这里留很少很少的一段日子,不多说,不多问,有他在自己身边,热热闹闹的。

 

挺好的。

 

 

 

 

“真哒?!谢谢大师兄!!我早说二郎神呢,有开天眼;刘邦呢,脚踏七星。我注定就是要修仙的,不过需要一个伯乐来挖掘我的潜力。大师兄这就要靠你啦!”

 

“不要叫我师兄,你不是天墉城弟子。”

 

“?”

 

“……叫我大哥吧。”

 

 

 

 

那声音低郁压收,藏着什么,兰生听不出来。

 

 

兰生说:“陵越……大哥。我有时候很羡慕屠苏,他有你这样一个师哥。”

 

陵越说:“兰生,你二姐对你也不差啊。”

 

 

 

 

兰生做过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醺黄的色调,葱郁的山林,遍野的饿殍和哀鸣。

 

好像曾经拥有过什么东西,很近,很真实,这种感觉满到快要溢出来。

 

直到梦的最后,最后,是一个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些要溢出来的事物便陡然变空,任凭兰生怎么伸手去抓,也抓不住了。

 

 

 

 

如果真的想修仙,就要放下俗世情缘。

 

“那怎么行呢,”方兰生说,“我还有襄铃,还有二姐,还有屠苏晴雪他们,怎么可能谁都不想?我可不想一个人孤独终老。”

 

说着他还戳了戳陵越:“陵越大哥,难道你们修仙之人都这么惨吗?身边连个人都没有,那岂不是要闷死啊?”

 

陵越无言以对。

 

“诶,不对。”兰生眨眨眼,“我看书上说是可以双修的啊。”

 

“那些书都是骗人的。”

 

他忽然就住口了,因为他看见兰生清秀的脸上现在满满都是失落和沮丧。

 

他想说兰生你也不必如此,静心读书,日后帮你二姐打理家业,娶个好姑娘,也是很圆满的一辈子。

 

结果他听见自己说:“那好吧,如果你真的想去天墉城,我就带你去看看。”

 

然后看着面前瞬间又欢呼雀跃的小少爷又开始暗自懊恼。

 

 

 

 

欧阳少恭说,大师兄,你不该答应带小兰去天墉城的。

 

如沁就小兰这么一个弟弟,姐弟俩相依为命。你要是带走了小兰,要如沁怎么办。天墉城弟子众多,多一个小兰不多,但是对如沁而言,要是少了小兰,可就跟要了她的命似的。

 

方如沁独自支撑起整个家业已是不易,欧阳少恭一口气背完这么一大段台词也实属难得。

 

陵越只有点头。

 

 

这么多年,所安,所食,所念,所思,无不萦绕着同一个年幼的影子,软糯的声音,几乎可以说是无时无刻,顺着血脉一直延伸到魂魄的深处去。

 

虎子和兰生,在心中已烙印下重合的印记,若日后再见不到,怀念亦有迹可循。

 

 

 

 

兰生风风火火地跑进陵越的屋子。

 

“陵越大哥,琴川人家失踪这件事你知道吗?”

 

“刚知道,怎么?”

 

方兰生颇为自得地拍了拍胸脯,道:“上次屠苏帮我们抓住了采花贼,这次这个案子就由我来破好了。你放心吧,你教给我的法术我都好好练过了,不会有事的。”

 

陵越没怎么当真地笑了笑。

 

 

再然后,陵越便失踪了。

 

和方兰生一起失踪了。

 

方兰生在翻云寨的木牢里。

 

已化为猫身的陵越在给屠苏一行人报信的路上。

 

 

一路上兜转繁杂,迷局迭出,却好在有惊无险。

 

却好在,你无险。

 

 

 

十一

 

“我准备准备跟你回天墉城啊!屠苏不跟你回去,我跟你回去不就得了,这样你也开心,我也开心,屠苏他自然就开心了。”

 

好不容易从地宫里找回了陵越的方兰生现在简直活跃得不行,他快要不知道每次看见陵越就莫名放晴的心情是因为修仙还是因为什么了。

 

陵越却只是抿嘴一笑。

 

“……兰生,我明日便回天墉城了。屠苏…和晴雪,还要承蒙方家多照顾。”

 

“那是当然。”兰生应允得顺口,想了想又道,“陵越大哥,我们会再见面的吧?”

 

“若是有缘,自会再见的。”

 

兰生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追问道:“那我想你的时候,总可以去天墉城找你吧?”

 

 

陵越垂下眼睛。

 

热热闹闹的日子真短暂啊。

 

顿了一顿,他堪堪调转了视线。

 

 

“偶尔有机会下山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十二

 

江湖上传闻,方家的风水是最留得住人的。百里少侠来了,便住下了;风晴雪来了,也不走了;至于欧阳少恭,就更是如此。

 

方兰生却从不很在意这些,只觉得家中人多了,热闹些,也挺好。

 

后来,陵越来了。

 

方兰生感觉这次有些不同,好像相见恨晚,也好像是在太早的时候,早到没有记忆的时候见过。

 

 

错过的这些年,若方家风水显灵,倒也真想趁这些时日弥补回来。

 

 

 

但陵越又要走了。

 

留不住,放不下,要来的终于来了,要走的也回头就走了,走的像是没有来过一样,干净又利落。

 

 

方兰生不知道,那是因为陵越怕多看一眼,多小小地贪念热闹的时光一点,就走不了了;他只知道方家这片江湖传闻中最留得住人的水土,原来留不住最想留的人。

 

 

他又做那个梦了,在那个月明星稀的山洞里,一个冗长的梦。梦中饿殍遍地的山林,泛黄的空气,他觉得自己浑身像是被火灼烧,转眼间又像坠入冰窖般寒凉。

 

朦胧中又是那个背影,起身,扭头,大步奔跑而去。

 

不知是他忘了说那句“等我回来”,还是他终究没有等到。又是这个梦,又是这个背影,一去,一回;再去,便不再回来。

 

是不是所失去的,终究会再失去?

 

 

依稀有人伸出手,握住他搭在青石上的冰冷的手指,那温热的触感一直停留在掌心里,让兰生错以为有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满满地塞了一手心。但他一收紧手指,才发觉抓到的竟是一片空空荡荡。

 

兰生便惊醒了。

 

他没有动,更没有睁开眼。耳边回响着“血脉相连”的声音,但不知是谁所说的,谁念过的,谁一直埋在心底未曾出口的。

 

 

方兰生独自望了望因陵越的离开而变得漆黑空旷的东屋,轻轻闭上眼睛。

 

时如逝水,永不回头。

 

有些失去的东西,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哥哥就好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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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漠河星夜鹿音衣 转载了此文字
  2. 长庚长明鹿音衣 转载了此文字
    这么做好像不太好……?不过我只是想转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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