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音衣

总之无题一定会更完的。
目前在子博@Sleepyhead开逆转相关脑洞。

云雾敛

【云雾敛】【焚寂&霄河×陵越】【微越苏越】

[狗血向,OOC慎入。]

 

 

 

三年之约,终来偿践。

 

 

那年冬天,昆仑大寒,极目苍茫。春时琼花,夏时白荷,秋时荻草,尽皆坠成今日这场纷纷扬扬连绵不绝的冬雪,像一片迷蒙的冰雾笼罩住整个山峦。

呼出一口气,便仿佛会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珠随风而去。

他在苍白的山径上缓缓前行,垂下眼睫轻叹,

真冷啊。

 

 

天墉第十二代掌门独自立于昆仑之巅,身前是云雪满山,手中握着的是自相遇来便不曾离过身的霄河剑。

霄河剑身细长而湛蓝,清冷柔和的幽光从雕花镂空的剑鞘中星星点点地散出,融进飘飘洒洒的雪花里,落在他身旁的地面。

他在陪他等一个人。

一个要回来接任执剑长老的人。

一个不可能回来的人。

 

 

天已透亮了,却与往常有些不同。

似是覆上了看不清摸不到的一层阴翳,有凉薄的寒意顺着袖口的轻纱侵进来。

良久。

 

 

 

在山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年轻少侠的身影。

熟稔的眉眼,熟稔的神情。

一袭红衣,乌发披散,在没过小腿的古山雪地里一步一步深深浅浅地走。

有聚有散,有来有去。

霄河感觉陵越呼吸一顿,连握着他的手也收紧了。

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这次不是海市蜃楼也不是被云海扰乱了视线,而是真实的,真实到让人恍惚。

……是啊。

这么多年了。

 

 

百里屠苏慢慢地走近,停在离他十丈以外的地方。

然后,他笑着抬起头,对着面前那一身紫衣的人道:

“你在等我?”

他的声音既轻又柔,像是裹在了落雪中般:“让师兄这样久等,实在有愧。不知师兄想要什么补偿?”

 

 

陵越不语。

屠苏缓步上前,勾起嘴角,温声道:“师兄,你怎的不说话?”

“……我与屠苏相识数载,”陵越站在山巅上看着他,沉声道,“他平日心性作为如何,我总还是知道的。”

目光一沉,霄河剑早已握于掌间,剑光清冽。

“何必在此装神弄鬼呢,焚寂。”

 

 

焚寂微笑起来,他的模样和屠苏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

 

 

焚寂道,师兄,我好不容易摆脱了那散魂的屠苏来看你,你为何对我以剑相向?

陵越的面颊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皱起了一双剑眉,眸中若有雪光。

霄河沉默着,感受着剑柄上握着的愈来愈重的力道。

那个人,属于一段回忆。 

他明知归来无望,却总还在心底抱着那么一点希冀,小小的,淡淡的,谁都不知,谁都不晓。

可霄河知道。

 

 

 

少年十二余,神寒似玉削。

振袖拂苍云,仗剑出白雪。

眼底无故人,世事冷如铁。

 

 

谁与长相约,眉间刺新血。

 

 

……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即便我伴他一世,只怕也不及你那几年。

而你却不知。

 

 

 

焚寂定定地站在远处,狂笑不止。

“师兄,我的好师兄。你是在想屠苏,还是在想你手中的霄河?”

连周身溢出的煞气也逼得天墉的雪势减了几分。

“为这昆仑山,为这天墉城,你弃了多少东西?”焚寂乖戾,“既有誓约,一人去也是去,两人去也是去了。不如我们一道踏遍山河,逍遥自在,难道不比这琐碎沉闷的昆仑好?”

陵越不为所动。

焚寂的声音忽然温和下来,柔声道:“我这一路行来,也不轻松。临行时幽都生灵俱已蒙我开化,今日之事,师兄若是不愿,想来也不差这一座天墉城,亦不差这天下。”

 

 

陵越垂下眼睛,道。

“既然如此,那么,拔你的剑。”

话音落下的那一刹,汹涌而来的煞气把漫天冰冷的雪花一扫而尽,黑瘴般团团地包裹住整个昆仑。

天地静默片刻。

熙来攘往的喧嚣成了关于一段往事不可磨灭的祭奠。

 

 

然转眼间又是一番不同的光景,是叹世事无常。

剑锋交错,清气与煞气碰撞,好像天地间都裂出惨白的光,雷鸣震耳,地崩山摧。

通体火红,剑身长细,蓝紫色焚烧的火焰,冲破了湛蓝的清光。

上古凶煞之剑,并非虚名。

 

 

天下有至乐无有哉?有可以活身者无有哉?

奚就奚去?奚乐奚恶?

他总是想起剑阁中沉淀着星辰的那双眼睛。

在琴川流灯的画舫,在覆灭蓬莱的荒凉,在江都繁华的三更时分。

还有被困于玄铁剑鞘内苦苦不得出的痛楚。

整整三年。

而你竟不知。

 

 

霄河侧身抵住那血红的剑刃,抬眼望见近在咫尺的焚寂。

焚寂双目通红,声音却还温尔轻柔地:“霄河,你放弃吧。当日我控制屠苏时你已不能敌,况乎我现在已是自由之身?”

霄河感受到切裂的剧痛,回身看见那人手腕上紧贴着剑柄的一条细线逐渐渗出鲜红的血液,和从相见起时便万年不变的眉眼。

然后,一向清冷恬淡的霄河微笑起来。

他的声音和他身后那人一样平静,也一样坚定。

“我知道。不过,身为一把剑,最坏的也不过就是粉身碎骨而已。”

 

他眉角微抑,注目周身血红的鬼瘴,暗色的微芒星星点点倒映在眼中,却温煦而沉静。

然而焚寂早已恨极。

 

 

焚寂破空劈来,霄河脱手飞出。

他为身边之人执剑,他便为他陷阵。

“天地之间,顺应其心而活,便是最好。夏荷映日,枯荷听雨,万物生发,自有因缘。执念若生而不灭,勉强放下只是更易入了心魔。”

这世界上从没有谁负谁一说,只是心甘情愿。

如此而已。

 

 

 

 

多年后玉泱回忆起那一战,仍是不由得不心有余悸。

 

白光爆闪,惊雷乍起。

气浪翻涌,天地皆动。

 

 

 

 

 

血色消散,天光重现。雪花在空中盘旋飞舞,萦绕翩跹。

湛蓝与暗红的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落入云海下的万丈深渊,像是下了另一场极寒的雪。

 

 

 

 

多年后天墉掌门闭关,有弟子暗中窥探,发现一鼎铸剑炉。

炉上有剑两把,一柄焰状暗红,一柄清直透蓝。

然而后来那弟子被逐去藏经阁抄书,铸剑一说也不过只是谣传。

他双手皆空,登上天墉城巅。

但见昆仑连绵,云雾敛去。

苍生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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