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音衣

总之无题一定会更完的。
目前在子博@Sleepyhead开逆转相关脑洞。

无题21、22、23

开了个很大的洞,极大可能会被扔白菜

补上昨天的,带上今天的……夜用加长版

-----------------------------------------------------------

81.

其实掌教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管的人。

想那年天墉城大弟子带领陵端陵川肇临陵阳陵云下山捉妖的时候,那猫妖趁人不备之际突然发难,等他匆匆赶至大厅,眼前景象不由得让人一愣。

芙蕖抱着药箱子蹲在地上手忙脚乱,陵越在阶下跪着,脸色苍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身旁还跪着陵端等人,满脸仓惶。

掌门心里就纳了闷,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他张口刚想问,陵越就先看见了他。

“掌教真人,此番下山,未能擒住那妖,还险些连累师弟们受伤,”他微皱着眉,面色平静,嘴唇却已近乎没有血色,“弟子有负师命,特来领罚。”

掌门这才注意到他肩上的一道抓伤,伤处微微泛黑,想必是中了妖毒。结果这次连口都还没来得及开,芙蕖就慌忙道:“爹,这不关大师兄的事啊!”

陵越轻斥了一声“芙蕖”,小师妹不满地朝陵端那边瞪一眼。

陵端赶紧低头。

掌教真人终于有时间张了张嘴,结果却发现自己没话说了。

因为陵阳陵云正在那里解释,是他们一众人突遇猫妖,疏于防备措手不及,大师兄及时赶来救场却受了伤,他们就干脆放弃了那只妖直接送师兄回来养伤了。

当时大师兄听见妖怪跑了的时候气得差点就一个剑把敲到了二师兄脑袋上去。

掌教张开的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难不成人护了师弟受了伤现在脸也白了声也虚了最后还要罚他禁闭吧?

再说他要是禁闭了,凝丹长老的药材谁去送?妙法长老的预算谁来结?

执剑长老还不得分分钟就出关,讨论半天最后只能显得他更没立场。

他只能甩甩袖子说“罢了罢了”,然后责陵端去藏经阁抄书。

他真的不是什么都不管的。

真的。

 

82.

近日天墉城里的情况,有些诡异。

放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迟早都是要在外面蒸发掉的。

掌教真人在心中默默叹息。

十日前,屠苏出逃,不知何往。

七日前,陵越下山,杳无音信。

两日前,陵端一行下山,鸦雀无声。

诶。

掌教真人你成语用错了。

有么,不行么。

行倒是行,但你抢了大师兄的专利,回来是要给钱的。

……那好吧。

两日前,陵端一行下山,万古长青。

 

83.

掌教捋着鞋带,站在天墉城露台(简称天台)上极目远望。

昆仑山太高,也太冷清,万籁俱寂的山巅,只望得到一丝雪痕,一缕天光。

也不知是红尘太美好,还是世人太轻狂。

一个个儿的出去就迷路眼花找不到北,竟没有一个人来个信说说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顾贪玩,真真胡闹。

还不如那几位长老靠谱,虽然一天到晚闭关的闭关修炼的修炼,但好歹人家还是……

“掌门!掌门!”

嗯?

“掌门!”一个小弟子急匆匆地跑过来,满脸大汗,刚在他面前刹住脚就慌慌张张地说,“掌门,不好了!”

“怎么就不好了,还能有什么更不好的?”掌教皱起白眉,“你也是修仙的弟子,为何遇事如此惶急?成何体统?”

对方抹了一把汗,边喘边禀明来由:“凝、凝丹长老跑了!”

“…什么?!”

“……”

函素真人,天墉城第十一代掌门,为人谦和向善,于某年某月某日,一时没想开,从天台上一跃而下,三日后方返。

 

84.

陵端坐在床上连打了三个喷嚏,嚏嚏见血。

还能怎么了,胸口伤疤又裂了呗。

于是二师兄捂着刚刚换上的纱布又淌泪拉被默默地躺了回去。

他也不是故意不给掌教真人回信的,他挨了自己这一刀又差点被屠苏给砍了,一肚子委屈早就想找自家师尊诉诉苦了。

奈何他与手下弟子翻遍所有包裹才发现,传语卷轴不知被谁给尽数偷走了。

没有外援,没有场外求救,没有银两,自己身受重伤居然连个倒苦水的地方都没有。

二师兄把脸埋在被子里默默嚎啕。

——夭寿啦!没天理啦!屠苏小子杀了肇临拆了房子,就拐了大师兄跑啦!原价一百多、两百多、三百多的天墉弟子携手万里独行采花大盗的脸盲测试表演专场,现在统统一块钱也没人看啦!我不服啊!我为师尊出过力,我为师妹流过血!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其实嘛,这件事儿要是认真说起来。

嗯……

当年天墉招生的广告还是二师兄一手策划的呢。

 

85.

屠苏已经养了一只芦花鸡,现在还想养一只猫。

要是他愿意养襄铃,说不定可以开一家动物园。

然后被方兰生一巴掌拍在肩上,趁他回头的时候伸手去抢那只烂醉如泥昏睡不醒的猫。

屠苏刚一回头,右手便已稳稳抓住方兰生的手臂,翻腕一转就把兰生甩了出去。

兰生晕头转向,自传公转同时进行,竟不偏不倚地又转了回来,也不知抓住个什么就想一把抱住。

屠苏以为他还要抢,下意识就去挡住,结果手出到一半,只觉得怀里原本暖暖的一块瞬间一凉。

完了。

往前是转悠着停不下来的兰生,往下是正在做自由落体的猫,想逃也逃不开。

命运再主宰,想接也来不及接了。

就在这时,刚刚还在醉得说胡话的大叔忽然站起来,一击重剑往两人中间的空隙砸下去,砸出了滚滚气浪,把苏兰二人朝不同的方向给摔了个面朝天。

然后千觞扛着剑拎着酒壶晃晃悠悠,少恭用长袖掩住刚刚抱起的猫。

尘土飞扬。

 

86.

幸而今日药庐病人不多,若再晚回来一步,怕是收不得场了。

地上躺着两个,远处站着一个惊呆的,旁边站着两个身高差显著的。

方家偌大一个院子里平白无故地开出个坑。

只有那只猫对这一切毫无所知,只感觉到柔软的衣袂,便循着本能想要往里钻。

欧阳少恭赶忙抱紧,第一次没摔着,也总不能再来第二次。

方兰生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晴雪跑过去扶起屠苏。

所谓夺猫之仇不共戴天,两边正要跨过大坑继续掐。

欧阳少恭忽然吸了吸鼻子,皱眉道:“……糟糕。”

 

87.

寒食禁烟火,清明忌红烛。万般事法,皆有不宜。

尸毒是不能触酒的,否则那感觉只怕就真的要万剑穿心了。

御剑,起势,变幻,霄河华衍万千。

一个人的性命,与千万人的性命,在师尊的眼里并无不同。

那么,一剑穿心的痛楚,与万剑齐发,在陵越这里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屠苏俯下身,看着它紧阖的双眼,和圆圆猫脸上的绒毛在空气中不太明显的轻颤。

他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觉得就这样在迷迷蒙蒙的夜烛下看着它,像是在做一个做了一千遍的梦,说一个说了一万遍的名字,看一个永远也不会忘记的人。

万剑穿心,魂魄分离。

这种痛苦,是能够感同身受的。

 

88.

尹千觞连夜赶去江都避难,欧阳少恭一反常态给猫煮药,屠苏关上房门,晴雪屋顶看星。

方兰生离家出走。

其实也不能算出走,此日在路上撞见陵端,恰是因为兰生听信灵芝之说,拖着苏雪二人准备去郊外采药。结果跟人打了一架,药也没采到,家里还多出个坑,二姐病着没开骂,只是看着他颊上的青紫半是心疼半是责怪地看他。

兰生心里更不好受,打了个包裹就半夜偷溜了。

灵芝自然是山里有。

于是他就潜出了琴川,在树林子里一路摸黑前行。

这里很静,能听到一些悉悉索索的虫鸣,沙沙沙踏过落叶的声音,和偶尔凶鸟的尖啸。

很静,也很黑,被树叶覆盖的人迹罕至的小径,与从未开辟过的其他地方几乎没有什么分别,天色更暗,星光稀疏,兰生在这山间摸索探寻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后悔了。

别说灵芝,连个蘑菇都没看见。

一向在家惯养娇生的书生少爷,用手背擦了把汗,把被灌木挂住的袖子扯下来,听见一声布帛的撕裂声响。

还有一声狐鸣。

 

89.

方兰生本来耷拉着的脸立刻又生龙活虎起来:“襄铃?!”

他在枯草堆中挣扎着往前快行了几步,大声喊道:“襄铃!是你吗?”

空阔的山林里,声音飘散得很快,很渺茫。

青衣书生又喊了几声,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回音,像是有个山洞。

于是他赶紧往那个方向跑过去,眼前忽的蹿过一道白色,耳边就响起了小狐狸脆铃般的声音:“呆瓜!你找我啊?”

“诶诶诶——”方兰生一回头,就看见襄铃在他身后扮鬼脸。

然后他嗷地一声吓得坐在地上。

“……喂,你也太不经吓了吧。”

“我我我……你还说我!这里可是,嗯,还是大半夜的,你这样吓我是几个意思啊。”方兰生一边嘟囔着一边拍拍衣服起身,襄铃凑了上来。

“喏,我告诉你,”小狐狸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道,“那边那个山洞,你千万不要过去。”

兰生不解:“为什么?”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呀,”襄铃咬着银牙打了他一拳,“那里面是我新交的朋友,万一你进去了,把他给吓跑了,你赔我啊?”

“对对对,”兰生赶紧说,“我来陪你啊。”

襄铃无语脸回头,又转回来蹦着说:“是那个‘赔’不是这个‘陪’!”

抬头看他一脸雾水满眼“这个赔是哪个陪”的表情,襄铃着急地“哎呀”了一声,叉腰道:“算了,不跟你计较!总之你就是不许进去!”

她不这样还好,兰生反倒更加好奇了,把眼往左边一瞟之后就赶紧往右边冲,拦错了边的襄铃赶紧回身跑两步把他拽回来。

“说了不许去就是不许去!回来!”

 

90.

玉横,聚天地之灵气,集人鬼之精华。

要炼药,自然先要有储备,虽然只是一块碎片,却也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这不是最后的罗网,只是一个小小的实验。

实验魂魄,是否会是最好的养料。

在这之前呢?

 

91.

二师兄勉强从床上爬起来。

一弟子见状忙过来问,要换药吗?

二师兄闷头半晌,说,不用了,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发。

问,去哪?

二师兄说,去方家外埋伏着,见时机下手。

另一弟子又过来,说二师兄果然机智聪明天黑的时候最好下手。

二师兄呸了一声说你懂个屁,我们没银子了,天黑的时候正好开溜。都给我小点声。

众皆默然,无言以对。

 

92.

方兰生还在山洞前跟襄铃作斗争。

“襄铃,你到底有什么朋友是我不能见的啊?”兰生一边左突右闯一边放话唠大招,“我都说过了,你的朋友呢,就是我的朋友,我是不会怎么样的!”

襄铃拼命拦他,一身铃铛叮咚作响:“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我跟他约好了的……”

“啊?”兰生瞪大眼睛,“你怎么不找我来约啊?”

襄铃气得跺了他一脚,兰生捂脚哀嚎:

“我错了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的意思就是让我进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还说你没什么意思!”襄铃眼看他又要往里跑,正要伸手拦住,却忽然听见山洞里那人的声音:

“……也罢,襄铃,让他进来吧。”

襄铃“哦”了一声缩回手,脸上没什么变化,内心讶异。

但听见这句话的方兰生有如雷击。

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却听得那个声音再一次传来,清晰地在林间回响,声声在耳:“不过既然进来了,兰生怕是不得不留步。”

这次听得很清楚,那个声音,方兰生虽没有听过太多,却记得很清楚。

那种稳重的,清朗的,有时候会带着一些温柔沉和的声音。

他后退两步,像是什么东西倒塌了一般地愣愣地坐倒在地。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声音对他说——

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已是发软,连撑着身子的手也快要支持不住,哪里还站得起来。

他说——“你就是方兰生?”

心神震动,冷汗涔涔。

兰生猛然抬头,看见洞口如不见底的深渊。

怎么会?!


评论(21)
热度(48)

© 鹿音衣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