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音衣

总之无题一定会更完的。
目前在子博@Sleepyhead开逆转相关脑洞。

无题13、14

49.

欧阳少恭极力放轻了手中力道,使绷带上的药末恰好伤口贴合,却不压紧。

僵尸毕竟是带毒的。

虽然只有小小的一道口子,但处理得太晚了。

欧阳少恭一边回想着那时天墉城上长身而立不怒自威,虽说恪守门规却时时变通心细如发的大师兄,一边似是不经意地顺着正在上药的小爪抬眼看去。

其时阳光向背,灵猫微阖着眼,像是半蹙着眉,一对雪白的猫耳倒是被照得近乎透明。

他离它很近。

近得那耳尖上的绒毛轻轻地扫过颊面,扫过眼底,再往更深的地方去。

师兄与猫。

心中的两个剪影说不上哪里像,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像。

他从不相信陵越对自己会百分百地信任,却没料到他竟毫不刻意遮掩自己的身份。

每一个行动,每一个眼神,都仿佛深深地烙下“陵越”的刻印。

欧阳少恭带点坏心眼地随手在绷带上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看着昏昏沉沉似已无知觉的猫,心底轻笑。

大概,他从没想过吧。

 

50.

尸毒果真厉害。

至少比陵越想象中要厉害。

初起时只是从伤口处止不住地溢出鲜血,和着一些习以为常的痛感,没有什么异常。

所以他以为可以忍过去,像从前那样。

但他忘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当他从朦胧中挣扎过来,费了九成力气去看低头上药的欧阳少恭,想要理清这一连串的事情的脉络时,那种犹如有人用一根细而韧的线,把什么物什慢慢锯开般的钝痛突然蔓延至全身,像卷天的怒涛一般把他的思绪和意识尽皆割裂殆尽。

 

51.

“这就是你捡回来的那只猫?”

屠苏抱着还在昏睡不醒的小灵猫半晌,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方兰生拼命点头。

“……”屠苏不说话了,一双看着方兰生的眼睛里写满了“此人多半有病”的字样。

“怎么了怎么了?这可是我救命恩人!你抱好点!”

方兰生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嚷道:“我就!就一个下午没看到它!就变成这样了!你说你该不该负责?!”

屠苏怀里抱得牢,却木着一张脸从他身上移开了视线,淡淡道:“关我何事。”

“诶?不关你事,难道还关我事?”方兰生指着自己的鼻子快跳起来了,“我可是在你房里发现它的!你别想赖!”

屠苏也不生气,转身就走:“我是去药房煮药的时候看见它的。”

“喂!木头脸你去哪……”方兰生赶忙追上去,“你往厨房去干嘛?站住那是我的恩人你不能吃它啊你个奸心兽欲!淫魔!”

他的语文一定是阿翔教的。

对此百里少侠表示,无论是这位病人还是“淫魔”都跟自己毫无关系,一毛都没有。

 

52,

“说来也怪,前几日灯会,我在河边放莲花灯,看到河心船上有个长得很好看的人,对着漆黑的流水,一个人静静弹琴。”

“我也看见了,不过他身旁似乎还有一个对酒豪饮的人呢,你没瞧见么?”

“啊,那倒是没注意。”

路人边走边说笑,人流熙攘。

琴川虽小,倒也极尽繁华。

 

53.

夜中的月光有如一条长绠把他从深处汲起。

钩月初升,晚风寒凉。劈成两半的干柴被投入灶下的火炉里,碰撞出金黄色的火花,噼啪作响。

陵越正是在这时醒来的。

屠苏蹲在炉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蒲扇,跳跃的火焰照映得他全身都暖融融的。

他支撑着想爬起来,谁知毒解后周身乏力,还缠着纱布的爪子更是连动一动都异常困难。

陵越就这样侧躺在垫子上盯着纱布上那个蝴蝶结看了很久,非常久。

然后,他才心情复杂地把视线从那个扎眼的物什上移开。

翻云寨一战,屠苏虽耗尽气力,但配着药物调养了这么些时候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但事情还远没有解决。

陵越努力想回忆起全部的前因后果,却忽然听屠苏开口道:“是你把我们带到翻云寨去的?”

做饭中的少侠还背着那个天天和焚寂待在一块儿的剑鞘,剑鞘上的玉坠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的:“阿翔告诉我的,它不会认错人。兰生也不会。”

陵越腹诽屠苏你鸟语十级也就算了,你现在跟我说话,难不成你猫语也十级?

转念间屠苏已关上了炉门,灶上冒出腾腾热气,蒸得人有些醺醺然的。陵越只觉得这味道很熟悉,却快要忘了曾在那里遇见过。

门外传来咣咣的响声打破了屋内有些静闷的气氛:“屠苏!木头脸!你给我开门!!”

屠苏只装没听见,盛了一小碗不知什么端到他面前,道:“我师兄以前做给我吃过,我学了,却不知做得如何。你先帮我尝尝。”

自家师弟这性子,倒真是人前不如无人时话多。

陵越轻轻摇头,却忽然想起了那碗里会是什么。

——那年面壁的一个月里,他的小师弟央告掌门良久前来看他,趴在结界上像是自己犯了错一般,小心翼翼地问他:“师兄,那个做法……你教我吧?”

——“好。”

陵越循着香气侧脸看去,不出所料。

鸡丝粥。

 

54.

方兰生在门外不依不饶。

“木头脸你是不是把它给煮了!你出来!”

“没有。”

“我不信!阿翔现在在我手上!你再不开门我就……就……”

“我也不信。”

“开门!你个衣冠禽兽!开门!!”

“你再吵,”屠苏在屋子里端着粥碗连表情都没变,“我就帮你,自绝经脉。”

……

少侠,你这语文,只怕也是阿翔教的。

 

55.

陵越心里一百个一万个不愿意,当他看见一只勺子伸过来的时候。

让师弟照顾师兄,是何道理。

这简直比一只狐妖大白天的四处游荡还要胡闹。

要是自己能说话,他肯定会通知屠苏做好再关三年禁闭的准备,再一甩袖子去个没人的地方安静一下。

但他不能,自从那夜之后他还没开过口他现在也没有袖子,所以他只能把已经丢了的脸默默埋进垫子里。

屠苏也就没看见它因勾起嘴角而微微翘起的猫须。

 

56.

好多歹说,不管怎样,它总算是开始吃东西了。

屠苏把一满勺粥递过去,侧过脸,假装没看见猫伸出小舌一点点舐完的样子。

有时软软的毛蹭过拿着勺柄的指尖,痒痒的,又闪电般退开。

屠苏忽然觉得他不说点什么是不行了。

“你既然知道兰生在翻云寨,那你有没有见过我师兄?”

“……”

就知道,这粥不是白吃的。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的古训还声声在耳呢。

况且屠苏也并不真如一些旁人印象中的那般愚笨。

然而现在,陵越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半个字都不能。他只能看着屠苏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

“我觉得你很像他。”

他自己似乎也觉得有些好笑,毕竟这事实在太荒唐。

“但……应该不是。”

……

次日,灵猫彻底失踪了。

方兰生领着家仆翻遍整个琴川,都再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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